【2026年12月24日 | 正门外】——申律安&成延伊

成延伊

很私密的对话。

成延伊

“今晚要一起过圣诞吗？”
没有椅子，没有暖手宝。
十二月末的首尔冷得令人发指，鼻尖隐隐有泛红的迹象，脸颊缩在黑色羽绒服内。
在发出新一条短信后双手揣回口袋，冷风吹得人头脑发晕，我迟钝了几秒钟才接收到申律安发出的讯息，用眼睛用大脑。
她问我在哪，在做什么。我说在门口，在抽烟。
实际烟盒空空如也，身体其他零部件也一样岌岌可危，举双手投降。
“带盒烟出来。”
“取暖。”
说完像是把自己逗乐了一样，嘿嘿笑起来。
窝在建筑避风的拐角处，等她找到我，又在她出现时慨叹，世界上最可恶的公主啊，你长了一张全世界都愿意和你陷入爱河的脸。唯我例外，又不例外。
“申律安，我烟呢。”

申律安

她问，今晚要一起过圣诞吗？我说她在哪，在做什么。
她说，带盒烟出来。取暖。我打了个问号过去。

在这个十分重视前后辈文化的国度里，第一次和成延伊见面，她还要在我的名字后面跟上一个称呼，姐姐。
但她那时候看起来并不愿意。
我把那种表情归咎于她的韩语讲得不够流利，又或许因为我们两个身上穿着同样制式的校服，画面总有种诡异的…不和谐。
后来她真的不喊姐姐了，变成了那个，我一直想要的那个站在我身边的人。
不是现在这样，我站到她对面，带着我的问号。

“今天没带。”
其实不只是今天，烟和酒在未成年的时候被家里明令禁止，成年后即使可以接触，与我之间也像有一道隔阂。
所以递过去的不是烟，是几颗糖。
“一个小朋友给的。”
是个刚读二年级的大学生，脸上挂着那个年纪应该有的表情，怀揣着理想和抱负走进了这里。

“昨晚上喝酒了？”
“通宵了？”

成延伊

又被拆穿了。
疑心我在一些人面前几近赤裸，绝对不是被迫害妄想。
正如申律安能从我当日精神状态推测我前一日是否和酒精共舞，成载一也能从我笑容里分辨出我是否有所图或是有所求。我不喜欢他们像熟知韩国一样熟知我，但抛开前十六年和中间挖空的大学四年时间，我和首尔共处不过三年。
这是天然的缺憾，时间比任何事物都难弥补。
因此只能摊开双手，把一个四方的盒子递给她。
圣诞礼物的谜底写在谜面上，蒂芙尼蓝。一条崭新的Knot钻款，换几颗糖。
很难评判是亏了还是赚了。
我剥开其中一颗的糖纸，把糖块放进口中。
“多小的小朋友，我确认一下他没有给你下药的可能性吧。”
其实已经晚了。
雪花飘落的瞬间又觉得也不算太迟。
还是赶上了——平安夜、雪天、漂亮的人。
“听说你白天在年度总结会上，让你哥吃了哑巴亏。”
“没有被问责？”

申律安

我说，二十岁啊。
嘴巴里也有一颗糖，在舌尖融化得所剩无几，但讲话的时候还是很含混，也不知道模糊掉的到底是年龄还是声音。
哈，你看，下药这种话说的像下酒一般，这种话真的只能在一个宿醉的人口中才能轻易听到吧？
剩下那几颗不知道是否安全的糖果，就这样都送到她的手心。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也是个很古板的人，恪守着某些莫须有的秩序，不属于任何国家或者社会的秩序。
所以，我只是在拆礼物的过程里啊了一声，不表达疑问。

“好漂亮。”
比起申智信的问责，很显然，这条项链更符合我的预期。
嗯，我再古板也都是个非常庸俗的女人，喜欢打扮自己，也喜欢漂亮首饰。
“没有。”
“我妈默许的。”
说出来可能很多人不信，但某种程度上我的确代表了她的意志，各种意义上的，这也是我偶尔会觉得她其实很爱我的方面。

“大使馆路那个会馆——”

卡了个壳，脑子里浮现出爱这个字眼的时候，糖果融化到喉咙里，黏住了嗓子。与此同时，雪落到她的黑色羽绒服外上，很快也融化了。
哦，爱就是很容易融化且像鱼刺一般的物质吧？大概。

“接下了吗。”

成延伊

God，有人撑腰真好。
同样的行径由我发起的话，不会被挫骨扬灰也要被剥夺半年零花。
好严重。
毕竟时至今日我依旧缺失自行负担全部花销的能力，除此以外还背负着债权人名叫成载一的两百亿韩元欠款。就连买给她的项链，严格意义上讲都是花的成泰京的钱。
“嗯。漂亮的话，就戴着来给我剪彩吧。“
毕竟距离我接手臻月已经两个月有余。
她再晚一个星期问，险些错过开张。
气得我把糖果咬碎。
“还礼是B&B的沙发，我帮你选好了。”
“还在成延伊的专属套房里为你的圣诞礼物留好了位置。”

申律安

倘若我们两个被划分为同类，大概是因为私生女的身份。
可私生女也有不同。
成延伊和她家人的关系其实还不错，而我的倚靠只是我妈。而且这种联系实际上很脆弱，除非我永远只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儿。

“嗯。账单发给我吧。”
嘻嘻笑了。
我在这个瞬间才意识到，我们两个好像真的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甚至连聊天都寥寥无几。
这不对。
装着项链的盒子被揣进我的口袋，手心里紧握的换成她的手，我问她是不是很冷。
“进去吧，好冷哦。”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