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3月13日 | 剧场】——徐夏润&成载一

徐夏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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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夏润

我不知道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我叮嘱他不许喝醉的那一晚，最后应该是我喝醉了。
怎么对此进行一些判定的，大概是我觉得我有一些断片。
那个晚上的某一些情节像是被抽走一样，变成了稀稀落落的片段，并不连贯。
然后这段关系走到今天，变成了可以一起看话剧的关系吗？
反正是我邀请了成载一，而他竟然真的来到了。
后来话剧里讲了什么内容不重要，我只是说，车仁表真的很帅气啊，不是吗？
但说完这句话，我就睡着了。
非常没有涵养的，在精彩的演出中开始不自觉瞌睡，在靠到成载一的肩膀上时，那些被抽走的记忆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在梦里想，哦，原来成载一的肩膀竟然归我所有了。

成载一

徐夏润的酒品不错，至少不会把她的脸哭成皱巴巴的河床。
当然了，徐夏润也没有哭，这只是我想象中的她。
在我的想象中，徐夏润可以是一个脆弱的女人，毕竟这是艺术家最显著的特征。
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算不算艺术家，因为与生俱来的美丽，本来就是一种绸缪的爱。
如果想要有人把爱倾倒在她的身上，会发现有些东西能让她无坚不摧。
身份？权力？还是那种，不由自主的，像她哥哥那样的婚姻。
不知道，反正她把脑袋挨在我肩头上的时候，我总在这样想着。
久而久之，我开始习惯她脑袋的重量，像一只水果，一只贡品，被哀悼啃食着。
也可能是被啃了一口，然后等着氧化。
观众已经离席，我和徐夏润还坐在座位上，等待着她的意志力复苏。
工作人员走向我，我的胳膊没有找出广泛的空间，只是做了一个请停下的手势。
如果现在的徐夏润愿意像白雪公主那样，在童话世界里醒来，幡然醒悟地找着爱情，其实也只能看见我正在搜索车仁表的界面。

徐夏润

工作人员应该吵到我了，在我意识回笼的第一秒钟我是这么怪罪的。
但比起人类，剧场的灯光先一步撞进眼底。
光束以一种野蛮的姿态驱散我的疲惫，却衬得周遭空荡荡的寂静格外清晰。
后脑勺还残留着浅浅的困意，脖颈微微发酸，我慢悠悠掀开眼皮。
视线往下落，先撞见的不是空旷的剧场，是他平直舒展的肩线。
——差一点就要觉得是靠在车仁表身上了。
但是老实说，如果我真的愿意，财团应该也乐意去周旋为我做到的不是吗？而后我的第二眼，庆幸我的视力还不错吧。
透过成载一的手机，我恰好捕捉到了有关车仁表的一些讯息，第一条就是，已婚。
实在是不太美妙。
轻轻动了动脑袋，没有挪开，只是换了个更轻的姿势靠着他。
“你该庆幸我睡觉不会流口水。”

成载一

话剧演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这些理由都可以，饱满且合理。
不过徐夏润也没有问我，我也不必回答，只是脑子里滚了成千上万次的可能性。
所以到了最后，我竟然只知道车仁表这个名字，甚至在我的浏览器搜索，一个已婚男人。
啊，我相信每个男人都会感叹一句，爱女人好难，包括车仁表。
无从知晓这句话怎么在我的脑子里挤出来的，像一条爬虫，它察觉到它的存在，就证明它已经在你的身体里读完四书五经，和器官融会贯通了。
天呐，我对着徐夏润想到了爱，这竟然没什么值得惊心动魄的地方。
因为我的五官没有变动，用肩膀承接着她的重量，我低下头，屏幕被我熄灭，两双挨得很近的手，被光影兀然地叠在一起。
也不是紧扣，也不是交握，仅仅是亲密无间，油然而生的旖旎。
灯光昏昏，像唇齿相依的词语，有点小孩子气，把我们的明晰一扫而空，我的手指勾了勾，很轻率的力气，在影子上挠了一下徐夏润。
“你那天就流了。”
我有意为之，把我们的记忆串在一起。
但首先是杜撰崭新的东西。

徐夏润

我觉得成载一在胡说八道，但是我怎么拿出那点证据？
他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我颈后那点残存的困意一下子就散干净了。
没有立刻抬头，依旧枕在他肩上，鼻尖蹭到他外套布料清淡的气息，心里飞快倒回那一晚断片的碎片。
零碎的画面翻涌上来，酒杯、摇晃的灯光，还有我记不清的，落在他肩头的温度。
成载一很擅长这样，不动声色抛出一句话，让我开始反复去分辨虚实。
只有在这种时刻，我才会想起来，原来他是成家最满意的继承人这句话不像是空话。
指尖无意识蜷了蜷，方才光影叠在一起的手还停在原处，我没有收回。
“成载一，你鼻子会变得很长。”
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剧场剩余的安静里，轻飘飘的，没有底气。
剧场的冷气慢慢开始入侵周身，可靠着他的地方一直暖。
我忽然不想去深究那天到底发生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就像瞌睡醒了，人总要从一个地方独立得生长起来。
“对这出剧目，满意吗？”

成载一

我这是谎言吗？或许吧，这是谎言。
万一徐夏润真的在我的肩上流口水了，我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而已，只是把那件衣服叠在衣篓里。
阿姨可能对着这滩痕迹束手无策，像泪水，像雨水，像雪水。
像一切自然生发又变幻莫测的东西，我们将它称为天气。
但我知道，徐夏润没有在我的肩上流口水，她依然得体优雅，除了重量很轻。
是的，重量很轻，不匀称的光影在她的鼻梁上作怪，然后随波逐流，荡进我的皱褶里。
我笑了一下，觉得那天的记忆有点模糊了。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人在感到幸福的时候，脑子里会冒泡泡，像碳酸汽水。
你觉得扎了一下你的舌头，又啃了一下你的口腔，最后牙齿打颤，你添加了很多细节，包括她纷飞的裙摆，杂乱的酒精，芳香的气味。
以及，这种座无虚席的，心潮澎湃。
我被她的声音拎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志不在此的湿漉漉，几滴水在心里哒啦哒啦。
如同孩提时期里，我们挚爱而又朗朗上口的歌谣。
我点了点头，我说，满意的是你。
很抱歉，我确实没有什么观赏艺术的能力，但我又得到了很多关于艺术的东西。
比如，我们一览无余的亲密。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