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4月17日 | 门口】——成昭野＆成延伊

成延伊

回到首尔的第二年，有段时间频繁梦到成昭野。
在网上看到曹溪寺一位僧人解梦很灵，特地预约拜会。
木杵撞铜钟，声浪巍巍地涤荡过来，穿过我与他的朝夕相处，也穿过那些荒谬的梦中世界，惊得我抬头睁了眼，僧人捏着木鱼锤，抵在我眉心前方，提点我太贪爱总是不好的。
他说贪是想得到想占有想永远，爱是舍不得放不下离不开。
所以我很难回答真的不懂，而是不敢奢想太多。
怕他仅仅只因为养了我太久而生出一点贪念，我却是实实在在贪爱着他。
一旦向前走走过了，就是一只脚踏下悬崖。
可我也很想问问他，他难道就真的不懂我在想什么吗？
懂得还要劝我恋爱，懂得还要像这样靠近我，以至我们之间的气流收缩到快要无法流动。
心脏咚咚直跳，就要冲出胸腔。
视线错开一点又刚好落在他一侧内眼角下方的小痣。
在察觉到他想做什么的刹那其实是不可置信。
只属于成昭野的，极富侵略感的特有香气在我鼻尖处无限放大，在感知到更多触觉之前，我的大脑就丧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一张纸巾的厚度不能阻碍我被覆在唇上的他的唇瓣控制。
简单的磋磨间神智已经濒临魂飞魄散，甚至忘了该如何呼吸。
等到纸巾掉落时，如同被束住手脚的人，怔愣许久。
被动运转的感官在接收到他低沉嗓音后，总算神魂归位。
“强迫我什么，是这样吗？”
搭在他肩膀的手在神思回笼的当下滑落，改为攥紧他衣襟。
微微张开嘴，全部能量几乎要从唇缝中溢出、流失，但很快，我偏过头，用他的嘴唇帮我堵住。

成昭野

和她接吻的时候，脑袋里会想什么？
因为臆想过很多次，所以也有很多的答案，终于得偿所愿、这是成家欠我的、以后要怎么办…
当我掉在成延伊的嘴唇上，这些让我彻夜难眠的顾虑瞬间失去意义。

叔父从白加道的别墅离开后，我带哭包出门散心。
香港的街道窄，旅客多，比首尔拥挤，摩肩接踵，她又第一次来，时不时兴奋到要脱离视线。
我也不去追她脚步，只是在她身后说，成延伊，不牵住哥哥的话我会被别的妹妹牵走。
像是一种骗小孩的因果忽然找到我，这一个月多月来，只要看到她，看到这双嘴唇在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亲她她被别的男人亲了怎么办？

呼气艰难地从唇舌缠绕中逃窜出来，把镜片烫白一趟又一趟，明明是夏夜，也恍若置身雪天。
因为呼吸也在颤抖，因为周身发烫而感到空气寒冷，因为非常渴望拥抱。
隔着扶手箱，无法相拥彻底，我往胸口抵推她的背，同时压过去，揉得吻又变了形状。
嘶，直到鼻梁痛到难忍，才暂时剥离。
“延伊，眼镜、”
“帮我摘了。”
车窗外好吵，好像有人在看，想着先放过她吧，垂眼看到红肿的唇又将她含入。
唇膏的甜味已经咽尽了，我再进一步，试图从深处汲取。

“你还没说想吃什么。”
这次真的，真的到此为止。
但问完嘴唇又黏了回去。
干脆闭上眼，想着真是糟糕，地狱之门开启了。
不然，我怎么从她唇角吮到一丝血腥味？

成延伊

没有人告诉过我，接吻会带来像是过量吸入尼古丁所造成的眩晕感。
基本行为能力在逐渐消减，只能感受到他的手在我的背上游走，他的唇齿噬啮着我的嘴唇。
失去一张纸的阻隔才意识到正在进行的一切都超越我承受范围之内。
不单是唇舌交缠，扑打在脸上的呼吸灼热，我们的气息也绵长犹如欲断不断的丝线缠绕。
但很快因为经验匮乏而气短。
圈住他脖颈的双手轻扣求饶想让他放开。
果真得到应允后，又是一道指令穿透我急促的呼吸。
比大脑更早做出反应的是身体。
伸手替他摘掉眼镜还来不及收起，被他扳过脸重新含住双唇。

忽然有些心虚。
成昭野一定不知道我让申智信介绍男朋友时，提出的要求是和他个性相反。
申智信问那是什么样的，我答说要野蛮一点、恶劣一点。
现在想来有失公允。他已经是最恶劣的人了。
会因为我一句话对我施加一个月的冷战酷刑，掠去我first kiss还要让我帮忙摘掉眼镜。
大概因为他最清楚不过，只要他用那双眼睛望着我，就已经是我无法招架的决胜姿态。
可我当然也知道，我在他那里特权很多，受伤流血都不在话下。
这样想着，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感受血腥气化开。
被窗外路灯昏黄光影笼罩的成昭野，因为我的“吻”痛得本能皱眉。
心头微微一振。
比起不忍更多是莫名的快感。
凑过去，像动物舔舐伤口般轻轻舔了舔他流血的下唇，旋即离开。
“不知道吃什么，你决定吧。”
“我只是想见你。”

重新靠回副驾驶的椅背时，眼睑还潋着雾气。
屈起手指蹭了蹭，抬手拨开遮阳板化妆镜，发现眼妆还算完整只有嘴巴脱去一层颜色。
“我房间布置好了吗，成昭野。”
说不清楚出于怎样的心理，在那些日夜反复的荒唐念头以我未曾想过的方式付诸行动后，是加倍的彷徨。
接吻应该是跟爱人做的事才对，现在这算什么呢？
也许只是因为负气而产生的特殊暴力。
偏偏直到车子发动的这一刻，擂鼓般重击我胸腔的心跳声依旧没有止歇。
那么哥哥，你也爱我，像我爱你一样吗？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