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2月15日 | 合井夜航】——金昭序&申珉宰

金昭序

第一场就不写初遇了吧。

金昭序

“那车你看到了吗，一颗轮毂能抵我半个月工钱。”
我蹲在那里抽最后半支烟，顺着那人的视线抬了抬眼。
车就停在离后门不远，刚好卡在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它很扎眼，不是那种单纯昂贵的扎眼。
停在那些普通得像复制出来的车中间，它像是误闯进来的。
或者说，它更像是故意开进来的。

我看了一眼，没看清，也没想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
主唱会不会在上台前酒酒虫上脑，这才是我需要在乎的事情。
车不是，人也不是。
开得起这种车的也不缺想记住他的人。
烟被掐灭，我把它当做这场对话完结的讯号之一。
“走吧。”
我说。

有些人第一次出现在你生活里的时候，并不会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走吧。”
这回轮到我对着申珉宰说，指尖还捻着未燃尽的烟。
主唱在桌子的另一端，后脑勺上两个白漩对着我。
他喝多了。

申珉宰

喂，我说喂。玻璃杯失了轻重地碰到台面，还好都算坚硬不会出现骇人的四分五裂玻璃飞溅杀人事件。
“又赶我？”
她不是第一次赶我走，很奇怪。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没看出与之前有什么不同，确实一样，说着冰冷冷的驱逐。
“后面还有约？”
其实我确实该走，飞机不等人。司机也早早在外面候着了，我的车先被人开回车库。
酒是个好东西，可惜不能多喝，不能贪杯，不能醉到不省人事。
借着酒精可以扰乱清醒下的秩序，让很多判断省略，我不想承认我是个别扭的人，但言不由衷有时候和丢脸很接近，要脸要皮，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贪心的人就是什么都想要。

金昭序

酒吧里什么都消耗得快。
烟酒之类，情欲之类，还有，玻璃杯。
它碎了吗，不重要，申珉宰付得起。
我没接他的话，只低头去看桌上的易拉罐。
今晚喝得有点乱，最后是用啤酒来漱口。
桌面上的几只和小食碟挤在一起，我拿起来一个个晃。
里头的动静大多听起来都可以忽略，倒进杯子里，不过凑了半杯。
直到清到了对头的那瓶，重量不用掂量，半瓶有余。
没再往自己杯里续，就近放在了手边。
“这次留下的理由是什么？”

申珉宰

得不到确认的回答，稍纵即逝的不爽，可若是现在起身走和听话的狗也没什么差了，真难。
想得到一些东西的确需要耐心，时机很重要，我相信运气和实力兼得所带来的一切。
“喜欢你啊。”
不轻不重，不清不楚。
一句喜欢就和我说喜欢某杯酒某款新品一样，喜欢不会带来太多负担。
我没数过和她说过几次喜欢，没人会记这个吧，如果用心去数那他的人生一定过得不怎么样。
“不过今天的确没法过夜，好可惜。”
说得像默认会发生的笃定，可惜也是。明明每一句都饱含深情却深得似海，特别是光线太暗，声音太吵，看不明也听不清。

金昭序

后巷偶尔会来几只野猫，为首的是只狸花，断了尾，没绝育。
它每次见我都很殷勤，绕着腿转，叫得也比好听。
殷勤的目的只有一个，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带了吃的，等到粮食摊开，我就很难再得到它的顺从。
酒吧里的男人大多也这样，不用怀疑申珉宰不是，毕竟他也没绝育。

“那还喝吗？”
也不是每只猫我都愿意喂。
那只狸花是因为我见过它叼着咽气老鼠的样子，后来便兀自视它为除后厨五害的员工。
有用，就可以有所得。
至于申珉宰。
他还没给我叼过老鼠，目前只是拎着张纸，画了只顶边大的老鼠在眼前晃悠。
然后他会指着那只老鼠和我说，看，我要把它送给你。
是喔，画得真大。
“喝多的人拥有犯错的权利。”
有点微妙，我还不想假装没看见。

申珉宰

到底是和她接触不深，不然之前我怎么没意识到她这么爱反问，每一句问号后都是接着我的省略。望着她想不到后面该接什么句子更好，当然，我把它理解成邀请。
“年终犯错不好清算啊。”
酒杯离开手不再被拿起，无人在意的东西便不再有意义。
“最近有喜欢什么东西吗，快圣诞了。”
简单的仪式感需要提前命人备下，所谓人情往来并非她独有，不过亲口问倒是少有。
能不能从她的口中得到回答无非是告别前的需不需要多添一个事项而已。
她偶尔会回，偶尔只丢下一个眼神，大不了再说一句难听的滚。
有说过吗？不记得了。
我们之间的没必要记住那么多细节，细节是用来回味的，我们一直体验新鲜就行了，直到无味就该到分开的时候。
她先还是我先？
再说吧。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