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4月7日 |合井夜航】——徐惠善&徐康仁

徐惠善

行了 来上班吧

徐惠善

是从这个月开始，我跑坡州的次数越来越多。三月中旬到月底，还是一周去一次，等到四月一日那天，一股莫名的紧迫感忽然压了上来。
我说不上缘由，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居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只能跟着现场的状况不断变换说辞，到后来甚至常常词穷。所有迹象都在暗示我，有事要发生。
开车回首尔的路上，我会把车载音响开得很大。只有震耳的音乐，才能压住所有不安的情绪，还有那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居民们的困境与愁苦。
不知怎么的，等我回过神，车子已经开到了合井夜航。本想找金昭序聊聊最近这些烦心事，可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我正要落座点单，一眼看见了徐康仁，便抬脚朝他走了过去。
“这次我请吧。”
“上次的下午茶多谢了。”

徐康仁

请客的下午茶是给当时的每一位的，让无辜的职工们平白遭受了一场精神压力，当然不是我的本意——因为本来也没考虑过这点。
庸庸碌碌忙碌的职工们如果被说成是蚂蚁，是不值得费心观察的，因为不被看到所以被无视，所以被踩死。
得变得更大、更有价值才行啊。
我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女性特有的柔和声音自头顶响起，彼时我正举起了一只酒杯。在燥乱的摇滚乐中，在杯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小型海浪。
好像最近的事也陷入这种怪圈，大概是徐康仁至今没有学会收敛的缘故——
“不用客气，我听说这叫同事间的——人情往来？”
很少念及的词语被陌生地念出来，我点头。
“俊赫哥说最近很忙，看起来还好？”
不然会出现在这里的徐惠善，显得要意外了。

徐惠善

我有些讶异地抬了抬眼。人情往来这个词，我听过很多遍，是一块拉丝年糕，每一次稍微牵动，都能拉出绵长不断的丝，维系着工作里必不可免生出的交集，还有那份淡薄的情分。
便捷又可口，裹着浓郁的芝士香。
“我对这里不太熟。”
我微不可查地颔了首。
此时此刻，我是真的想如他所说的还好了。
摇滚乐的张力很强，这样的解压是外放的。听觉上扑面而来的冲击，可以暂时屏蔽很多东西，起码现在，陌生的环境下，我不用再去想到那些。
“上次那件事，你还好吧，康仁？”
这样的争执在此类场合一点也不不稀奇，监控画面很难判定是谁先出手，很有可能是他吃了亏。
“下次找个人少点的地方。”
我压低了声音。

徐康仁

为此从怪圈中探出的一眼，诧异地落在对方身上了。
不愧是财阀家特有的倨傲吗，当然理所当然把普通人当作路过的蚂蚁——我本来以为徐惠善会更贴近另一部分一些。
我指，更亲民的部分。
但亲民这个词本来已经高高在上。它踩着垫起的王冠尖头，圆钝的棱角不会划破脚跟，反而助力了更上一层的居高临下。
徐惠善的语气像是理应如此，是，也本来如此。
懒散松懈下骨头的姿态没有分毫改变，诧异一触即收，我又将视线收回去了。
“该担心的是对方才对。”
“哈、？我可不是那种找人出气得挑地方的废物，但如你所说——”
也有徐俊赫的意思。例如如何做一个好弟弟，又例如如何更安分守己一些。
和徐康仁完全相反的词语，但日前可以稍作一些让步。
音浪敲下极重的重音，顿在鼓面，击帛般的爆裂声中，懒洋洋回应。
“我会记得你的提醒的。”

徐惠善

要求横冲直撞的徐康仁改变太多是件难事，我给的建议是折中的，能确保自己不过多地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下，把一触即发的矛盾放在阴影下，做那个引线点燃的人，火焰燃起之时，不会伤害到自己。
全当是欣赏一场绚烂盛大的烟花。
这些是后话，这些预案是前置的预案，而不是，再找一个时机寻衅报复。
“wuli康仁做得很好。”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又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那么那句记得，就会在做出决定的瞬间，一闪而过。
是时候问问那天的细节了。他留学回来，变化不小，会时不时主动往工程部走动，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按理说不至于为一点小事就与人动手争执。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和俊赫哥有关系吗？”
我只猜得到这一层，顺着他方才一开口就提起的内容，合乎情理地往下追问。

徐康仁

这是哪里来的习惯啊——对这位旁支的堂（？）姐一向像是慈爱（？）的口吻，该皱起眉头了。
用这个词在24岁的女孩身上实在很怪，老天知道她比徐夏润还要小两岁，口吻已经比长辈们更不像样了。
像是继承了某类徐家溺爱的传统吗？我没听说这种事还会繁衍。
何况，夸赞——？听了叫人要掉一身鸡皮疙瘩。
我推开杯子，免于激起的鸡皮疙瘩掉进去，坐姿稍稍直了些，脊背太松垮会倒塌吧。
徐惠善的话头转得很快，我听出意思，心想总算找到人怪异的源头，背又放心地塌下去。
总算不必听那些掺了蜜的话，为此不吝于大方地松了口。
“和俊赫哥会有什么关系？德成的人闹事而已。”
“——听说，在坡州这事上出了点力？”
“不过是躲检察厅调查的掮客罢了，等败势了，我等着把这狗崽子教训一顿？”
恶气好声好气地吞下去，不是我的作风，有债必偿啊，我看着得到答案匆匆离去的徐惠善，意味挂了点笑。
看来，那天不远了吧？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