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6月2日 | 工作室】——申智信&徐夏润

申智信

来了

申智信

聿山集团最近麻烦不少。
但那些风吹不到她身上。
反倒是身为旁支的徐惠善，东奔西走，绊子不断。
在这一点上，我挺佩服徐家知人善用的手段。
我也不会把这些麻烦搬到台面上跟她讨论。
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利益互惠的关系，需要这些信息差来谈生意。
也是我提出来，来她这里坐一坐，那会儿刚好途经她的工作室，时间也充裕。

“外面的茶确实没你这好喝。”
“但老蹭也过意不去。”
我说，过阵子首尔拍卖会有设中国古董及书画专场。

“我提前拿到了预展单。”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拍下。”

徐夏润

坡州的事情的确有些棘手了，在听到那21户人家面临的难题之后。
几乎是没有正面商量的，在徐俊赫做完那些，便顺水推舟去做了相应的报道。
而这几天恰好是报道公布的日子，虽说关注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缺讨论度。
再次为他煮茶，而今天不再是谈论谁的花边新闻又或者其他，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相处模式。
“那我就不客气了，哥哥。”
申智信一向慷慨，就算我能感觉到他对这类事物实在是不感兴趣，但也从不扫兴。
我竟然也没问过为什么，只是一味接受着这之类的馈赠。
不管是金钱上的，还是情感寄托上的。
“月底的白瓷之夜呢？就算看在世韩和朝信的面子上，你应当也会出席吧？”

申智信

转了转杯子。
笑意也在我唇上转了转。

“怎么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担任策展和鉴定顾问。
是她吧。
我也更相信，她是以这个身份发出邀请的。
是邀请吧？

“是觉得世韩和朝信的面子在我这更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虽然这话也没错。
宏观和微观在我身上，轻重是一目了然的。
但聊天么、
跟她的聊天总要夹杂一些可供消遣的气氛。
杯子举起来，凑到嘴边，茶还未入口，声音先被圈出嗡意。

“你邀请，我就去咯。”

徐夏润

“是，在申智信的心中，什么又能抵得上那样的分量呢？”
水汽从茶盏口缓缓浮起，薄薄一层。
这世间的道理就是那么一回事，要想活得绚烂，你首先必须被看到。
但被看到的代价，也意味着你会被追捕。
“智信哥，你总是这样。”
“倒叫我无法辩驳。”
他一句话就能把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拆穿，剥掉那些庞大外壳，最后只剩下我。
“本来我也是策展人，发出邀请，的确是我的身份该做的事情。”
“那我给你留个位置咯？”
有时候我也会想，申智信这样的人，所有落在我身上的善意。
是否都带着交易的底色，如同大地短暂托举一场盛放，明知花期短促，依旧允许花开。
世间所有好看的事物，不论是古迹、书画，还是其他现代艺术。
人与人之间片刻的靠近，大抵都是这样，美却脆弱，谁能握住呢？

申智信

“我总是哪样？”
我无辜的朝她摊了摊手。
就是唇角的笑，没法收吧。
因为听上去，她真的很像在撒娇。
会有人在这样的情境下忍得住吗？
反正我忍不住。
最后再定音。

“徐总监都开口了，那我务必到场，准时参加。”
我放养着一只雀儿。
我从不会阻止它飞到什么地方。
我用最好的谷子喂它，只需要在互动的时候能给到一定的情绪价值。
没有任何所谓羁绊，也没有过度的索取索求。
甚至也许哪一天，它可能都不会再逗留在伸出的手。
那我会感叹一句可惜。
香气温暖的茶水塞回我喉咙里要溢出的叹息。
改道成满足。
一杯茶见底，我也起身。
离开前对她说。

“真是难得的好天。”
没有风雨，没有阴云。
六月的天，真是霁朗清明啊。

徐夏润

握着茶铫的手微顿，沸水落入盏中，漾开一圈浅淡涟漪。
袅袅水汽漫上来，轻轻模糊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
目光跟着他起身的动作抬起来，落在申智信舒展的侧影上。日光透过纱帘滤成柔和的金，铺在原木茶台、堆叠的古籍与靠墙摆放的瓷片标本上。
天确实如他所说，干净得没有一丝沉郁云影，明亮得近乎不真实。
“是啊，难得的好天气。”
茶烟慢慢散开，站起身送他到工作室门口。
木门推开，外头晴光一下子涌进来，落在素色的衣料上。檐角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清淡的气息。
目送他的身影沿着石板路走远，直到拐过院墙拐角看不见了。
这才慢慢收回目光，抬手带上半掩的木门。
招呼书罗去写邀请的请帖，在上头亲自写下慎重的中国字。
愿，日日是好日。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