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4月14日｜江边】——韩侑菲&池河潾

池河潾

时光加速！

池河潾

按理说到了春暖花开的四月，可是江边仍然凉，风吹在脸上时恶狠狠的，像扇了我几个耳光。
呃这辈子还没人真的扇过我耳光，我却真的能脑补被扇耳光时的狼狈与疼痛，大概是有些人扇巴掌不用手、用目光。
我们约在这儿见当然是我的主意，不过一是因为这附近有一家好吃的脊骨汤饭店，二是因为我把本周的高层会定在了这里。
亲眼看着这里，然后决定去留。
她到的时候同事们都走光了，留我一个人吹着风偏过头看她走近。
“女人，你脚下踩的土地都是我的。”
说完没憋住的笑。
“这儿风景还不错吧？首尔这么小，我还能找到一块废了的土地。”

韩侑菲

【江边的风确实大，把头发吹得贴在脸上，又掀起来。】
【岸上那些树该绿也都绿了，可风从水面卷过来的时候，一点春天的意思都不讲，直往领口里灌。】
【我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睛，接道。】
是为我打下的江山吗？
【先说话，然后笑起来，看起来有点慢热，并且即便是玩笑也很一本正经。】
【打下的江山、承包的鱼塘，属于早些年霸总必备语录吧。】
【随着她的话，我四下里看过去，围挡锈了一半，滩涂长着野草，江对岸的楼群在灰白的天色里排成一线，不高不低，像是敷衍画上去的。】
【我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但没什么用，风立刻又给掀回来。】
这块地方很大，江景也好。
【大就意味着很多可能。】
是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池河潾

起初这里是废了的土地，后来规划、出租，成为产业园。
如今这里有空置的楼也有日日上班的年轻人，成为又一批人生活的资金来源。
在房屋的使命被更改后，这里已经不再是可以随意荒废卖掉、推倒重盖的废地。
“已经开始往外出租了，有几家艺术工作室入驻了，好像是做油画和纹身的。”
“只是租赁回本的周期太长了，每年投资的硬成本太高，董事会要求我重新考虑这里的规划。”
讲话时声音很轻，伴随着风声一起四处流淌，从嘴巴里出发、穿越她的周遭围绕一圈、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眼前的楼宇变成无数催缴的账单，消防、水电、损耗、人工——
账单是一张张白纸，却能压垮江边一栋栋楼房。
“所以这里未来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搞一些变现快的项目或者直接卖掉。”

韩侑菲

【风从江面一阵一阵地推过来，把围挡上那块松了的铁皮吹得哐当响。她最后的话说得很低，低到差点被那声哐当盖过去。】
【我突然想起大家对她冠以的标签——末代公主。这个称呼像是一枚生锈的图钉，死死把她钉在这个位置上，动弹不得。】
【考虑。好体面的两个字。】
【明明是她自己的产业，明明她是拥有者，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却更像是一个被各方势力推搡着、必须给出一个完美答案的囚徒。】
【董事会要利益，市场要效率，工人要吃饭。】
【他们都只想逼着她要一个结果。】
我想把汉成作为跃升计划落地后旧财团转型困境的典型样本，想试试能不能在国会层面推动关联企业债务重组与政策性金融支持衔接机制。
【不知道有没有用，试试呗。如果有一套机制，让汉成的债务重组与产业升级目标挂钩，比如军工订单、地方就业、核心制造能力保留，汉成就能从“靠人情展期”变成“靠制度续命”，人情总有用尽的时候，但制度可以永远存在。】

池河潾

还是那个理论，我可以怪他们、但我没办法真的怪任何人。汉成走至今天全部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没有顺应时代的洪流、没有在风口处顺势而为，种种积攒的旧弊铸成了今天。
破旧的大船四面都漏风——又岂是一朝一夕做到的。
“谢谢，谢谢你。”
听到她说之后几度张口，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简单的谢谢，千言万语在润湿的眼底，化成两声谢谢。
如今收到的恶意太多，豺狼虎狼比比皆是，偶尔一抹善意比黄金钻石都珍贵。
“汉成一定竭力配合，谢谢你愿意帮汉成一把。”
无论结果如何，今天汉江边上的这一幕会随着夕阳一起沉入心底，留下最深的印记。
“今天一定要我做东，我要表达我的感激。”

韩侑菲

【那两声“谢谢”轻得像江面上的泡沫，一触即碎，却重重地砸在我心里。】
【我看着她眼底那一抹未干的湿意，在这种时刻，任何客套的推辞都显得虚伪，而过于热情的接受又显得轻浮。】
【伸手给近在咫尺的她一个拥抱。】
【在和她接触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找寻一种平衡，一种既让自身不受损，又可以真正帮助到她的平衡，不只是像固定NPC一样，只在某件事上发挥特定的作用。】
【这其实会有些违背我的原则立场，但我懒得给自己找太多的理由和借口，怎么就不能是被她的坚韧打动，被她的人格魅力给折服，一个人在逆境中表现出来的样子，往往比顺境中的光鲜更让人动容。】
【我并没有把这个拥抱维持太久，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松开手时，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那走吧，我可太饿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