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2月20日 | 合井夜航】——金昭序&徐康仁

徐康仁

法律有用的话 我是干什么吃的？

徐康仁

昭序啊——我喊她的名字。
夜场，这里实在很吵。
按道理对于22岁来说是能消化任何声音的年龄，所以我坐在这里。
但我怀疑她听见没有，也许只是装聋。

通常出现类似事件我的一贯做法是让对方消失，但鉴于不严重，皮下渗出的淤青看起来可怕，在一周后也被过分年轻活跃的细胞吸收，何况，最主要是，我在申珉宰口中听到这家酒吧。
再进一步听到这个名字。
衔接一场意外后来的是另一场意外，尽管维度不同，但不妨碍我自顾自认定关联。
而且我爱喊什么喊什么。
酒杯顿到桌面，重金属嗡嗡的敲击声中液体飞溅，歪头看她，我问。
“是不是有欠我的东西？”

金昭序

酒杯里溅出来的水花带着冰块的低温。
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是预想外的亲切，去掉了姓，称为边界的那条线好像一并也被去除。
诡异，又有点合理。
纹身绝大多数时间被拥有者当成故事的象征，很不巧，他是唯一的事故，目前是。
一旦冠上唯一之类的词，对应的人就会变得特殊。
待遇升级也是理所应当。
我从邻桌到他对面，杯底盖上水痕，躲过的半边被灯光映成忽闪的月。
冷气顺着杯壁在指节之间攀爬，习以为常的温度。
歪着头的样子果然是俏皮的年轻人。
“接下来是恐怖片还是剧情片？”
我这样问。

徐康仁

不大熟悉的男女之间对话该用敬语，最后的尾音咬在嘴巴里会显得含糊，所以我干脆摒弃了这一件。
主要原因是，听说我是她的唯一。
唯一这个词很暧昧，一对一对应的关系，如果双方恰好眼神相碰肌肤相处，更是能擦出某种湿漉漉的气息。
和金昭序给人的感觉很接近，尽管细论起来，只到顾客这一层就截然而止。
心情好的时候，我会放纵一些特权，大多数惹恼徐康仁的人会消失在这个圈子，她惹恼过我吗？
当然。
但此刻我们又面对面相坐，酒精和冷气一同混入呼吸，在冬天有双倍爆珠的效果。
头脑分外清醒，也足够唤醒一些久违的宽容。
调酒师递来一杯酒，火焰还在杯口燃烧，我举了举，答得从容。
“看女士的意思。”

金昭序

看我的意思？我没有意思。
经营酒吧当然会遇见很多麻烦，要说文家身份真的给到了什么好处，那大概就是向上疏通的时候不会那么费力。
有得有失，失的会是什么，可能是面对他们这群人，我需要给出去的一分薄面。
至于徐康仁。
直面会显得刻板，我扫了一眼满墙面的酒水。
“要是能看上这的酒你就喝。”
昨晚店里闹得厉害，惹得今天还有点头疼。倚靠桌子，调酒师摇晃着冰块发出不断撞击的清脆闷响。
作为我和他对话的背景音。
“其他的。”
“没有。”

徐康仁

我没有有意刁难金昭序的意思，而且即使是要求赔偿——金钱太微不足道了。
作为被申珉宰偶尔提起的女生的名字，这很令人意外，即使出现得偶然，我也从未追根究底，但，诚如我所说的，这很有意思。
——哥嘴里可从来没有提过这种事啊？当时笑着拍他肩，揶揄着过去了。
仅仅是这层，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好奇与冲动，于是宽容，实际是随心所欲的表现，也很好理解吧？
“这样大方的话，那我可不会客气。”
主人发话，调酒师严阵待命在跟前，刺青的上臂淤血的麻痒还未消散，顺手挥了一排的意思。
“那这些，第一层上的酒单，先上这些。”
以这样的小数目接受道歉，是徐康仁的大度吧？

金昭序

我习惯把人情往来当成一种置换。
有的很轻易，有的会费劲，总之置换变成了一种交际网络，变成了生活本身。
每个人占据的比例不同，小数点后还要跟两位，或者是一个独立的数字。
他不客气最好。
徐康仁手一挥授意，调酒师的目光则转向我。我点了个头，一场可能从不会生起的纷争就这么结束了。
至于后来他喝了多少我也没去确认，总之打烊的时候，我没见他趴在吧台上。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