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2月1日 | 花蟹国꽃게나라】——文相赫&崔延熙

文相赫

有你的无常世间忽近忽远
保护你的可爱

【2027年2月1日 | 花蟹国꽃게나라】——文相赫&崔延熙

文相赫

后来他们就像两个初来乍到的首尔观光客，穿梭在明洞的大街小巷，至于那双高到锋利的“漂亮刑具”，文相赫当然是请它去自己的车里稍微坐坐，理由也很充分：一会儿手里还要拿年糕和面包呢，提着双鞋子像什么话啊。
酒喝多了难免觉得口渴，先去蓝瓶咖啡买了两杯招牌特色的NOLA FLOAT，之后两个人又汇集到陌生的人潮中，往花蟹国的方向慢吞吞地挪动。
你的关注点应该多放在男人和生孩子这两件事上，而不是金钱和事业。​
途径一个简易帐篷搭起来的算命摊，先生正一本正经地对那个OL装扮的女性说着这样的话，实在太义正词严了，那种荒谬感令他一听就忍不住发笑，“你知道韩国真正称得上是世界第一的行业是什么吗？是算命。据说，有算命师资格的人足足三十万，行业规模比电影业还多三倍！”
大概是经过了几轮这样漫无边际的闲聊，他们终于买到了炒年糕和刚出炉的黄油面包，幸运的是这里距离他们的目的地也不是很远了。
“拿好，走吧走吧，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不打算在店里消费——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崔延熙

从他手里接过那杯NOLA FLOAT，咖啡冰凉，冰淇淋滑过喉咙，酒的灼烧感被往下压了压，舒服得我眯起眼睛。
“三十万人？”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过，韩国人的命本来也挺好算的。”
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在韩国，阶级和性别都是印在身份证上的东西，大街上随手一抓，无非就是这些。
嚼碎了吸管里的一小块碎冰，咔嚓一声。
算命先生滔滔不绝地苦口婆心，我忍不住多看一眼对面的OL姐姐，她——礼貌的微笑底下是一句快藏不住的“你再说一句我就把包抡你脸上”。
文相赫的笑传染到了我的脸上。

“我以为算命先生们说的都是别人爱听的话。”
要不怎么让客人心甘情愿地付钱？坐进蟹味弥漫的餐厅后，又提起买年糕和面包前的话题。
“但没想到这位阿加西的态度跟我一样。”
——尽说客人不爱听的。
咬一口面包，酥脆的表皮碎裂，黄油香混着热气扑了满嘴，我大满足，故意夸张地点头：“很有职业操守呢。”
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炒年糕，竹签戳起一根，裹上红彤彤的酱汁，我吹了两口气，递到他面前。
“金主先吃。”

新鞋是文相赫付的钱，炒年糕和黄油面包也是，报酬从三杯咖啡逐渐膨胀到难以计算——我决定先不去想。
在酱蟹拌饭面前分心？我做不到。
难以想象半个小时前我还在酒桌上坐立难安。
郑律师打来电话，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手提包的最底下。
今天不行，明天再说。

文相赫

“算命师们真的很有操守的。”
他和她讲起之前大学时陪着朋友来明洞体验命理馆的经历，其实也是带着玩玩的心情来感受了一把远近闻名的算命，结果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友人也是女性，完全“掉进钱眼里”的一位，听到算命师讲到什么样的男人适合自己就变得很不耐烦，中间有几次打断他继续问事业和金钱，结果得到的回复竟然是：别管那个，接下来最重要的是生孩子。孩子会带给你更多钱的。每天敷一片面膜会有好运气。
“他们是真心地在把自己对于人生的理解加以神秘的包装，然后兜售给客人，完全没有副业。我们都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拿出好运面膜准备推销了呢。”
算命最重要的技巧就是，永远给人正能量。
比如塔罗，好牌当然直接说大富大贵、一帆风顺之类的运势。轻微和中等程度的坏牌要转化成好的能量，比如经过这一阵波折，你的能力和心灵达到另一个高度，这是上天给你的修炼。
也许只有适当的虚伪才能维持世界的运转。
“哦？真是善于反思啊，已经会这个了。”
他笑着咬下那块炒年糕，当时店主阿姨把袋子递给他们的时候说，你们是今天最后一桌客人了，所盛了很多。酱汁也格外浓郁，比平时辣不少，文相赫被辣得嘴里呼哧呼哧地吹着气。
“幸亏提前准备好了咖啡。”
折腾了一通，好歹没有被激出眼泪，瞥见她的动作，又问，“怎么啦？因为提前溜走所以被问责了吗？”

崔延熙

“不知道诶，我没有打开Kakao，所以没有看到消息。”
笑眯眯地给他递去纸巾。
理直气壮的逃避。没看见就等于还没发生嘛，等我有意愿处理的时候再说。
“但应该不会是问责——刚才已经对他们解释过了，是另一个‘文先生’要见我嘛。”
与他四目相对，露出一个同伙般心照不宣的笑。
黄油面包蘸了花蟹汤的汤汁，又夹进去两块炒年糕，三样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汤汁差点从嘴角溢出来。
连忙用手背蹭了一下，迫不及待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
“唔——好吃。”
嚼完咽下，忽然问。
“相赫xi有‘对于人生的理解’吗？”
一只手递了过去，掌心朝上，像算命摊上那些煞有介事的客人一样。
“给我算个命呗？”
“我接下来最重要的也会是生孩子和敷面膜吗……”
另一只手捧着脸颊，支撑在桌上，在温暖的食物香气之间，抬起眼睛。
好像又醉了，好像一直没有醒来过。
“不过，如果是相赫现在推销的东西，我应该都会买下吧，毕竟欠了你好多……”

文相赫

冲动之下虽然也算是救延熙于水火了，但客观上也的确给松鹤律所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尽管她是说者无意，不过文相赫却听者有心，盘算着往后有机会的话，应当真的作为“文先生”给他们送去一桩大生意才是……
“也对，自从即时通讯的手段进步之后，大家好像再也不能下班了，哪怕人已经离开公司，老板也好端端地被装在手机里揣进了兜呢。”
当然也不乏那种很有个性的同事，到了打卡时间就绝对不会多做任何工作，就算叫他修改合同里的错字这种事也没戏——今天已经关闭电脑了，任何修改建议都请等到明天一早上班再提出吧。
文相赫在税务部门都没有吃过的亏，却在同部门的属下身上充分地体会过了。今年年度考核里他绝对要为这个人打高分，趁早升迁去更有职权的办公室里折磨其他人吧！
他们享受了一段心无旁骛的用餐时光，说实话在吃饭这种事情上他根本没兴趣扮演落魄贵族，被人说过相赫是平民胃呢，他很难得地也不觉得羞耻。
“嗯？要是活到二十多岁还没有点对人生的理解，听起来会不会太没心没肺了啊？”
可怜他还没沉浸在所谓金主身份里太久，就被她忽如其来的考问引得一怔。
数息之后，他也伸出手，但却是把她平展开的五指缓慢地弯回掌心安置，“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我不信命运那种东西。”
算命师也不过是因为收了钱所以必须对客人说些自以为是好话的夸奖建议的人，他没有收延熙的钱，但脸上的神色的确变得郑重起来。
“重要的是做你自己就好了，适当地受苦，才有可能获得适当的幸福。”
可惜正经不过三分钟，他就用指尖点了点她饱满丰盈的脸颊，又满是揶揄地坏笑道。
“不过敷几片面膜倒是很实用的建议，尤其是像今天这样喝酒又熬夜了之后。刚刚在包厢里见到你的时候脸色把我吓了一跳呢延熙，真的，敷面膜吧——我也绝对没有在推销。”

崔延熙

他不那么生疏客气地讲话时，像脱掉了一件困缚住四肢的厚外套，变得鲜活起来，会蹦出一些很奇奇怪怪的比喻，把我逗笑。
我还会时不时想起上一次见面，他满口敬语、语气拘谨的样子，到处都透露出过于客套的警惕感。
那个时候起，就让我忍不住想要破坏了。
所以，今天真的吓到他了吗？这会不会是我潜意识里一直故意想要做的事？

像是合上一朵花苞，在他的收拢之下，手指重新攥成拳，握住了一团看不见的东西——是命运还是自己，也不必分得太清楚吧。
“我知道……”
我知道他不相信命运，否则就不会带着那样的请求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也是。
我讨厌命运，看不惯它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这样愚蠢又倔强的崔延熙就是我不得不做的自己。
我造成了我的命运，苦难和幸福全都是我自找的。他提醒了我这一不得不面对的、令人无奈又自由的事实。
“我就没有理解，谁说二十岁就非要有了？说不定不理解也是一种理解。”

脸上的妆早就洗得干干净净了，所以被他冷不丁戳上来的时候，触感清晰得把我吓了一跳。
再听到他说自己“吓了一跳”，这难道是什么因果报应？
鼓起腮帮，试图用脸颊把他的手指挤开。
“那么是在说我丑吗？阿拉搜！有点想念之前那个客客气气的相赫xi了呢。”
很快，想起对面的人是金主，连忙亡羊补牢地更改口风。
“不过算了——还是现在的相赫xi更好相处一点。”

漫无目的的闲聊未曾中断，我找到机会就和酱蟹斗智斗勇，把蟹黄拌进饭里，认真地享用食物。
感谢平底鞋、算命先生，还有眼前这个不信命的男人，今晚的我才可以属于辣炒年糕、花蟹汤和黄油面包。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