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2月10日 | 高尔夫球场】——姜砚书&申律安

姜砚书

假装这里有吧我实在不知道放哪个子板了

姜砚书

高尔夫也是一项具有门槛的运动。
底层人疲于奔命，鲜少会耗费大量时间和金钱投入这种看不到即时回报的爱好，谈不上功利主义，非要说的话，是一种实用主义。
我和它的交集源自大学选修课，一开始准备选羽毛球，至少它更常见，积累了些经验，不会影响我的学分。
只是阴差阳错，这门课选满了，反而高尔夫球剩下许多空额。
那就只能用尽办法学会了。兜兜转转，现在也派得上用场。
命运的伏笔一环扣一环，没有叫我白费功夫。
我的视线下移，聚焦在那颗球上，微微屈膝，肩膀带动臂肘，果断挥杆。
一杆进洞。球童惊呼一声，连声恭喜。
眉宇浸上一些久违的意气风发，给球童发了红包，回头跟她说笑。
“学妹快来一杆，我看看，别是我借了这球杆的光。”
说起来认识也是因为母校新宣部组的局，前后几届的成员都收到了邀请，一些机缘巧合。

申律安

很多人不知道，我以前的志愿其实是做一名医生，直到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动用自己的手段替我换了专业。
她那时候说，律安啊，医生应该作为你的一种工具，而不是你的事业，你明白吗？
啊？我明白吗。我没有反驳妈妈的话，只是心想，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于是很久之后我终于明白，我其实就好像妈妈手里的球杆，甚至不是那颗高尔夫球，因为我只能在她的指挥下产生动作，且一直握在她的手里。

两手持杆，用一些力气，得到一个不算差的结果。同样的，红包、笑容，和谦虚的话语，我把球杆递了回去。
意气风发四个字怎么具象？看他就知道了。
作为党内最年轻的幕僚，姜砚书先生其实有着一副不符合政客该有的刻板皮囊。
我说。
“砚书学长最近心情很不错吧。”
我一定和他说过，喊我律安就可以了。
但很可惜，诸如前后辈的关系，真是韩国公民刻入骨髓的基因啊。

姜砚书

远远眺望，那颗球在洞口边缘盘旋一圈，迎着周围殷切的目光滚入了洞口，我在第一时间为她鼓掌。
球童嘴巴像抹了蜜，庆贺的话变着花样，卯足了劲哄客人给封口费，申律安同样没有吝啬。
我从她手中接过球杆，今天没有带定做的那支，这支是球场提供的。
连着两发一杆进洞，工作人员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球童亦步亦趋跟着，仿佛手上的不再是一支普通球杆，而是镇场之宝。
可一可二，未必有三，我将它递给球童。
“这杆今天真是开光了。”
稍事休息，顷刻两瓶矿泉水被送到眼前，像一种无声回馈。
我拧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她，自己开一瓶，没出什么汗，只喝了两口。
申律安总是很善解人意，比如称呼上的亲切，比如观察上的细致。
唇角噙着笑，我没有否认。
“看起来这么明显吗？”
“用基金打比方的话，最近有个看好的项目见涨。”
我还是喊她学妹，身边还有太多双眼睛。年末大选的敏感时期，有些称呼格外谨慎。
“今天运气好，一起吃顿饭吧。”
“麻辣烫怎么样？”
至少鱼龙混杂，香气勾住心神，很少再有人在意身边坐着的人是谁。
不过有另外一个问题，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中餐。

申律安

接过水，我暂时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了，所以小口喝着。
“很抱歉，我吃不惯辣。”
“但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所以可以陪你。”

政客才应该像一颗球，没有棱角的一颗球。
但一定不是我们刚刚打出去的那颗，也不是被我母亲的球杆瞄中的那颗。
因为他们往往没有棱角，所以一定需要落在某个终点，抱着一击即中、必胜的内里勇往直前。
必胜啊——
毕业那年，妈妈已经做好决定，让我进入公司，而有几位同学则钻入考试院的大门，在逼仄的房间内捧着书苦读。
后来呢？后来我再见到他是ig上一则动态，脑袋着绑着一条布，那上面写着：必胜。
哎，要不要大喊一声姜砚书必胜啊？
可惜我对政治实在很不了解。

寥寥的话题里，我忽然问。
“你是不是很久没去赛车了啊？”

姜砚书

我忽略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的口味。表情错愕了一秒钟，显然为这种疏忽懊恼。
她依然体贴地给出台阶，我却在察觉过失后无法心安理得，一个人的愉快只是自娱自乐，尽管在前后辈文化中，她的陪伴理所当然。
但我既不需要单方面的愉快，也不享受隐性的独裁，公平是一套度量衡，时时横在我的心头。
微微屈身，目光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交错，眉骨的阴影罩住眼睛，瞳孔在阳光下却呈着琥珀光泽，我望着这双干净的眼睛，轻笑摇头。
“下次吧，挑一个你喜欢的餐厅。”
“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接着她的问题将我定在原地，缩减的距离让这一刻的停顿无所遁形。
眼皮低垂，有点恍惚地思考着。
“是啊，好久没去了。”
我记起来，她也曾经在赛车场给我送水加油，看着我向终点冲刺，一脚油门，肾上腺素飙升。
那种感觉非常刺激，可是十分久违，我忽然问。
“现在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太无趣了？”

申律安

都说过了，人不能经常喝冰美式的啊。
苦味道真的会影响人的味觉，那么人对食物的欣赏能力的下降也是必然的结果。
睡眠时间可以适当缩减，但对食物，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很抱歉。
“欸…”
对于他突然的靠近，我有点意外，眉毛适时地扬起一点弧度，对视的时候有着某种心照不宣。
“就今晚吧，去吃别的。”

据说“下次”这种约定的话语，是有次数限制的，用一次少一次。
所以我不信奉未来，只在意当下。
至于现在的姜砚书——
褪去曾经的锋芒，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是不是成年人的必备课程？我问。
“砚书学长是会在意这个的人吗？”
我想不完全是。
在意自己是否有趣的人，不会在变得无趣之后才提出问题。
而他，显然有更多需要在意的事物。

“走吧。”
我转过头，往更衣室去。
“等下停车场见。”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