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4月1日 | 合井夜航】——金昭序&徐康仁

徐康仁

愚人节

徐康仁

地下酒吧的音浪在深夜，砸得四周墙壁哐哐响，如果不是在麻浦的商业街深处，应该每天都会接到好几个周围居民的投诉。
我后来才听说金昭序是文家人，大概某一场酒局，是谁脱口说的，实在不大重要了。
也并没人因为此前的小小插曲禁止我的某些行动，父亲甚至没有为此露面，只是母亲在难得遇见的饭桌上淡淡地提醒。
——康仁啊，最近是不是有些活泼了？
母亲的用词一向很高深，但她也只是这么提了一嘴。

和金昭序的关系开始比普通变得密切一些，很难说是不是因为申珉宰这层关系，又或者是此前的插曲。
因此举杯。
“今天这么早到这儿来？”“为了愚人节也要提前准备庆典吗？”

金昭序

我对愚人节没什么兴趣。
但经营不需要兴趣作支撑，钱紧的时候随大流追逐一下新鲜玩法，钱松的时候率性而为。
人的颈椎是可以为了钱反复低垂的，道理简单粗暴。
徐康仁为什么又来这我不知道。
但他几天前的事迹，现在依旧是偶尔会在散客嘴里流传的八卦。
拼凑出来的片段很难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还原度，只能指向一个粗暴的结论事实。
而事实指引我的思维开始跳跃，望向他举起来的杯子没由头地发话。
“砸杯子要赔钱的。”
是的，我特意对他说的。
“警察最近检查勤，怕出事，先过来看着。”
目光从玻璃杯回到他的脸。
徐康仁和我们这些家族的边缘人物有相似之处吗？有的吧。
与之相关的大概是约束、放纵之类的词。
我停了一会，举起一只玻璃杯碰了一下他的那只。
“可以挂账。”

徐康仁

“？”
我没理解她的意思，杯子在半空投下阴影，被跃动的灯球击散，现在落在她漂亮的脸上了。
是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的，关于砸杯子这件事——好像是一个揶揄？
坏事会流窜在每一个地下场所，尽管在露脸的时候那些声音会消弭，没受到任何约束和惩罚，大概是家族另一种放任的惩罚。
所以可以和她碰杯，也可以肆无忌惮出现在任何场合，和任何人。
“在你心里我有狂躁症吗？”
金昭序是并不婉转的类型，于是直接地说了。
“让你安心的话，我可以提前结账——”
我本来并不大关心流言，因为从小到大可以想象。但在偶尔，会想起徐俊赫说的意思。
犹豫了一刻，我问。
“外头是怎么说的？”

金昭序

我将目光投向徐康仁。光是看着他，好像能看见背后灵，我指和他拥有同一个姓的一串人。
他们有很多身份。
其中一个，就是编写故事的手。
外面怎么说，他是真想知道吗？
但我还是如实告知了。
“江南夜店发生短暂肢体摩擦，双方立场存在分歧。”
多么厉害的修饰，隐藏下主语，再换下中性词，不痛不痒一句话。
主流媒体提到也就是这么说的。
至于街边的三流期刊，我说。
“噢。还有，凌晨夜店发生财阀家族继承者施暴事件。”
话音落下。
也许因为间接的朋友关系，也许因为我不知道占一页纸张到底有什么价值。
我说着玩笑的话。
“挺无聊的吧。”
“要我觉得把施暴改成杀人才多少有报道的价值。”

徐康仁

“因为这样所以才担心我会砸坏这里的杯子吗——我以为我们勉强算朋友呢，真令人伤心啊，昭序。”
话是这样说出口的，本该哀怨的话题被念得平铺直叙，甚至有轻松的心情，夸张应对她的玩笑。
出口的话不具备需要认真的条件，尽管她的美丽面孔在折射的光下看不多清神情，依旧从语气里听出一点笑意。
“说成是继承者的话可以告他们捏造吧——明明徐家的继承人是徐俊赫才对，啊、是这种原因才让哥在意的吗。”
似乎是想通了某种关窍，这值得一饮而尽。
酒是那样轻薄的液体，到胃里却有无比粘稠的反应。喝醉意味着失去掌控，这种感受并不大令人喜爱。
于是玻璃杯沿接触到嘴唇，最终只是浅浅挨了下液面。
我点评。
“这些很快都会消失的。”
除了文字，还有人的话语。在财阀之外家族的普通人们，连喉舌的权利也会得到剥夺，尽管蚂蚁聚群能吞象，但现在，这只是很小范围内、很好解决的一件事而已。
“看来你的阈值很高嘛——那样的话可喝不了酒了，那么不希望再见到我吗？”

金昭序

真诚和虚假一线之隔。
如果太认真辨别谁都会变成匹诺曹。
伤心这样的托词任谁听了都是玩笑话。
继承人是个微妙的关键词，至少以我和他相熟的程度不适合摆上桌。
但有一点我同意。
这些很快都会消失的。
毕竟公关团队不是吃白饭的，这里的灯光会亮。
高楼大厦的灯光也会亮。
在他的反问里我看向他，同样以玩笑的口吻回了过去。
我说。
“你猜。”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