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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1月18日|林荫】——崔延熙&徐道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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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结剧目5

26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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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28 00:25: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7年1月
徐道贤结案一桩地方受贿案,办案风格再度在检方内部引发议论——有人说他不留情面,也有人讥讽他早晚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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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28 01:02:37 | 显示全部楼层
在Kakao给他发了四十几条消息,间或夹杂“西八”、“真长”、“疯子”这种毫无礼貌可言的词汇,最后一条是“我在盘浦汉江等你!!!”
消息前的数字1消失——他已读——后,我才发现自己完全忘了用敬语。
说起来,真正的疯子是我,还在法学院读书的时候就胆敢对已经毕业的前辈出言不逊。他管这叫「胆敢」,要我就会说明明只是就事论事,前辈别太小气嘛。

检察厅离律所不远,但冲过去找他更添乱。盘浦汉江边上有一条长长的林荫步道,冬天树秃了,但枝丫交错着还能挡住视线,隔开声音。
我一个人来来回回地在雪地上踩脚印,哈出一口白气,把整个脑袋缩进羽绒服的宽大帽子里。
好冷啊。
阿西,让徐道贤来吹一吹冷风,醒醒脑子吧。

不久,人影远远地出现在步道的尽头,我站住,举起手使劲挥了挥,朝他跑过去。
靴子在雪地里嘎吱嘎吱,一路响到他跟前。
我从鸭绒帽子的边缘探出半张脸。
“前辈,你知道别人都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吧?”

“连我都听到了,我——”加重音,戴着厚手套的手指用力戳着自己,生怕他看不见,“我这个实习律师!”
吸了吸鼻子。
“你不能这样。你以前也不是这样教我的。”
他在法学院当助理教授的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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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28 20: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打理头发,领带打得奇正。
前者让我保持湿润、保持宽松,后者让我在任何前缀的场合里、调查或好或艰涩的境遇里都保持自己的骄傲。
她发来四十多条消息,摒除已知信息,过滤无用粗口,再对剩下部分精挑细选,交叉融汇,拼凑出她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很难想象,这是出身很好,家里拥有巨大财富和教养里养出来的法学新人。

但我还是来了,因为她喊我来。
她迎面跑过来,天上的雪忽然停了,空中的风却更湿润更阴冷,丝丝缕缕的寒意化作数不清的游蛇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地往活人身上钻。
听她说完。
“你是第一天听到吗?”好像有什么穿堂而过的风,我拉下掩住嘴鼻的围巾,垂下眼睛看她。
“不要紧。”还是这么安慰了一句,为她这大冷天跑过来的心。
从我入职开始,就不参与任何派系的饮酒聚会,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政商请托,威胁电话直接打到我手机上,跟我说,徐道贤是吧,你给我等着。
我也只是说,好,我等着。深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就是硬抗。
“那你再学学这一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案风格,有的人雷厉风行,有的人八面玲珑,不可能人人都满意。
“你等了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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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29 10:10:56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看上去比冬天更像冬天,一开口,所有风雪都簌簌落下。
好在这也只是看上去,而我最不在乎看上去的一切。
“很要紧。”
我摇头,红色围巾垂下的短穗跟着晃动,“对被告要紧,对你也要紧。”
踮了踮脚,我努力把脑袋抬高一点,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个实习生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并罚?”
并肩走在清冽的冷风里,我缠着他追问,就像过去在法学院里常做的那样:徐前辈,为什么检察官可以同时握有侦查权和起诉权?为什么这个案子里还会存在缓刑的空间?
他多数时候会告诉我答案,偶尔问题越了界,就会抛出像现在这样的反问句,挡在我面前。
寒冬凛冽,他身上有一场下在外面的大雪。
不过,我喜欢冬天,义正辞严。
“对啊,你来得这么慢,也没带杯咖啡来,一点也不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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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0 16:47:40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学史上最著名的一场雪是什么?崇祯五年十二月,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穿过长长边境的隧道,林冲提了枪,便出庙门投东去,带着红围巾的崔延熙看起来是在关心我实际上是在质询我。有诗曰:山回路转不见君,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是最新合订版。

她义正言辞得我眼睛都大了。
“为什么要体贴你?”很奇怪,为什么要体贴她。她跟我非亲非情…难缠的高官夫人。
“你不能换个地方吗?比如室内。再说了,你工作状态喝咖啡,有没有那么爱工作?”好想伸手拉着她围巾,想牵狗一样牵她回去。
最终没有这样举动,悬在半空的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但是做完这个姿势,觉得更是离谱,为什么我一个检察官要对一个实习律师“请”,真是西八,我跟她也没什么不同。

“谁说是被顶罪的?他是真的参与了,真的犯罪了,不是吗?”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好吧。
真正的罪犯,替别人签字的中层、被推到前台的秘书和一时判断失误的项目负责人。
哪个不是真的犯罪?替别人签字本身就是错的,前台的秘书不可能一无所知,一无所知的人怎么当秘书,一时判断失误就不是判断失误了?就不是渎职了?
“说好听点是顶罪,说难听点,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没有请托关系的?”先推一个小虾米出来,再行贿请托把人捞出来,很难说不是惯用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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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 10:59:32 | 显示全部楼层
“检察官大人喔……”
他的反问句像雪片一样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我缩了缩脖子,捂住帽檐,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像那样的人,真的会有人去'请托'保护他们吗?”
像那样的人——在首尔地铁里随处可见的人,穿着起球的里衣、背着旧包、午餐在便利店解决的人,连辩护律师都不一定请得起的人,判重判轻,除了家人不会再被谁关注的人。

风逆向扑来,我往旁边躲进他身后,个子高,肩膀也宽,像一堵高大又坚实的墙。我缩在他背影里,偷到了一阵不那么冷的冬天。
坚定地走在这条路上,也许下定了决心要风雨无阻,至于终点究竟通向哪里,他没有讲过。

我沿着他的脚印走,一步一步,踩进他踩过的雪坑里。
“没有咖啡,那可以有饭吧?我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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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1 11:25:44 | 显示全部楼层
很难理解,她四十多条的“西八”、“真长”、“疯子”的愤怒与无礼只是为了问这些问题。
但很多人我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
“那样的人,不一定是‘那样的人’”不一定就是看到的那样的人。
就是那样的人,什么都缺的人,一辈子打穷苦工和坐几年牢出来就锦衣玉食,有些人就是会选后者。在外面是搓磨光阴,进去也只是牺牲几年自由。

最终在她踩过雪坑时,猛地站住,等她撞上来再回头,终于松口。
“可以。”
“去吃饭。”我请,烤肉。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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