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5月13日 | 厂房外】——权率彬&池河潾

权率彬

逼宫后

权率彬

【西桥产业园的夜，是一股烧焦的橡胶和湿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栋改造厂房还圈在警戒线里，白天的记者散尽了，只剩产业园自己的保安隔着老远蹲在路灯下打盹。】
【车子停在了警戒线外，没有立即下车，先给池河潾发了条信息——“我到楼下。”】
【发送后，顿了片刻，又补上一条】
见个面吧。

【手机搁回置物架，才透过车窗望了出去，整栋建筑的外立面都被火焰熏黑了，又被消防的水柱倒灌下来，现场剩下一片狼藉，汽车的前灯亮在夜里，也顺道照亮了这一片不堪。】
【秘书说她还在这里。】

池河潾

我是偷偷溜出去的，溜到成载一的身边做了一会池河潾，期间喝了一杯酒、吃了几片薯片。偷溜的时间很短，短到无非就做了这几件事后就重新坐在车后座从梦里跑回现实，继续坐高高在上的池会长。
前面是权率彬的车，车牌号很熟，与此同时是手机上的几条信息，秘书告诉我权部长在找您、权率彬说他到楼下了。
逃离现实的时间真的很短暂，他们迫不及待的拉我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继续来面对烧焦的尘埃。
“找我？”
下车后被闷热的风吹散了头发，几步绕到车边，抬手敲响车窗。
车窗落下后是权率彬一张冷漠端庄的脸。
“不想上车，你下来吧。”

权率彬

【后视镜里是渐行渐近的一抹清瘦身影，直至车窗轻轻叩响，半落下来，她发话了，让我下车。】
【老板指示，没有不从的道理。】
【我从副驾的置物箱里抽出一只牛皮纸的文件袋，然后熄火，推开车门，和她并排站在银灰色轿跑旁。】

【没有无谓的客套寒暄，文件袋递过去的同时，道明来意】
如果你拒绝我的提议，这份文件也许能帮你——
【三个月前的内部简报，我亲手递交给董事会的——“线路老化，年检逾期，建议限期整改”，末尾还附了整改预算。】
【简报上回来的批复是董事会决议，寥寥数字——现金流紧张，暂缓。】

【就在三天前，我在这里劝她，让产业园的运营项目公司独立扛责，汉成母公司摘干净。她当场驳回，转身对着记者和伤者承诺全额赔偿。】
【那些老臣的“刀”，迟早借着她的“全权负责”捅进来。】

池河潾

在等他大驾光临的几十秒里索性靠在他的车尾，金属车身烧着腰背，会带来不同于身前晚风的温度。
而他走来时带来了独属于他的木质香，神秘的、干净的，深邃的，克制的。他就像橱窗里的雕像，所有对于木质香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规矩的按照某个设定好的方向生长，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垂下眼就会看到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显然其中一道很长、上半身凸出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把这件事揽过来。”
“如果当时我听你的而不是坚持要由汉成承担，或许他们找不到立场逼我。”
拿过文件袋却没打开，牛皮纸捏在手里。
“或许一切还不至于到了今天这样。”

权率彬

【我看着她接过文件袋，并没有打开，反而破天荒问了我一句——是不是做错了。】
【心下有些意外，又看她一眼，才侧过身，与她一并立着，稍稍倚靠在车门上。】
【低笑一声道】
池河潾很少问我这样的话。

【或许，我给她的，是最干净的法律解法：运营公司壳薄，赔到破产为止，伤者拿多少是多少，汉成千干净净。】
【但她不要——她选了当众兜底，选了尹佳映笔下那个“没落财团的软肋与良心”。】
【然后，这份良心变成董事会口中“管理失当”的证据。】

我知道你不会后悔。
【习惯性摸了西装口袋里的烟盒，却一时迟疑，没有立刻取出来。】
【后悔，不是池河潾的风格。】

那份文件——
【睇了一眼她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
是我之前递给董事会的那份内部简报复印件，风险提示和驳回的回复都还在。
【那群老头子可能忘了——自己也是决策的一员，“暂缓”的决议是他们一起拍板的。】
【而此刻他们正端着茶杯，坐在会议室里，说要“追究”。】
该怎么用，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