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4月26日｜酒店楼下】——郑俊宇&申律安

申律安

“人生的比例尺，是越来越大还是越来越小？”

申律安

人生的比例尺，是越来越大还是越来越小？
从马路这边走到那边，其实只有一个喷嚏的距离。
但我和郑俊宇坐在同一份食物面前，却如同隔着西归浦市和高城郡的距离。
其实也不过只是，四百公里。

樱花飘落的春夜，被框进了这块透明的帘子。
“看起来真的像雪一样啊。”
“我没有和哥一起看过雪吧？”

郑俊宇

“12月的初雪我和别人一起看了。”
“很美。”

点点头，用近乎得意的口吻炫耀了这件事。
当然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得意的必要，但就像我和她说初恋接受了我的告白、我入伍的时间正好是星期天、明天就打算去赞比亚钓水鬼、被外派到了喜欢的国家这些事情一样，我总是单方面把人生遇到过的事情通知给申律安，就算是得不到什么反馈也没关系。
也许这就是我和她的过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把磅礴的分享欲分享给了她。

面前是两份辛奇汤或者泡菜汤，其实我还是更习惯叫这个东西泡菜。
在喝多了的时候钻进来喝一碗，就算是神也会觉得能够暂时抛下所有苦痛的好东西。

申律安

你知道苏菲旋转吗，或者它的另一个名字，Sema。
意义是，你在旋转的时候，世上的一切都在离你而去，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接近一无所有的时候。
像战争与和平，鹰和鸽子，也是旋转的一部分。
诗人鲁米把这当作接近神的过程。
我想，这其实只是长大的过程。

会惊讶他突然的、刻意的，炫耀。
“和喜欢的人吗。”
人的胃大概是很神奇的，即使不饿，也还是可以喝得下热汤。
所以拿起了勺子，我说。
“怪不得哥看起来心情不错。”

郑俊宇

食物与食物之间即使在胃里变成浆糊一样的东西也会存在分子之间的间隙，和人跟人再怎么负距离一样还是存在距离一个道理。
所以那些汤水就这么顺着缝隙又流下去了。

“嗯，是吧。”
“但确实，我是很容易喜欢上别人的个性。”
“我的妈妈就说我这是，轻浮啊轻浮。”
很轻易的喜欢和很轻易的放弃。
就像汤的表面上漂浮的葱，太轻巧了，不存在什么值得牢记的意义。
“你记得吧，我甚至喜欢过你的一个学姐。”
“现在连名字都忘记了。”

申律安

“啊，很容易喜欢上别人的话，放在俊宇哥身上，应该是优点呢。”
“哥是那种很容易看到对方身上让人喜欢的方面的人。”
“就像，也很容易忘记学姐的名字。”
之后，我接到电话，很抱歉地和他说，一起出来玩的姐姐在找我，哥一个人也ok吧？

其实我没有觉得郑俊宇心情不错，只是看到他出现在酒店楼下的时候，会这样认为。
但直到我走近才发现，他的注意力在手机上，眼睛也不是在笑。
就好像，在他面前我似乎总是扮演一个倾听的角色。
但每一次我选择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其实都是因为，我有很多事情也想要告诉给他。

从布车走出去，我发现不是错觉，是真的下雪了。
釜山的四月，下雪不是一件常有的事情，但发生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意外。
人在看到美好的景色时下意识会想要分享，所以眼前的一切其实应该也可以算作我想要告诉他的部分。
但就如同每一个寓言那样，欲言又止。

而我只是，在这样美好的春雪里，往回走。

郑俊宇

按照常理，我不可能让申律安这样一个人走出去回酒店的。
但人在不常住的地方，喝了酒，情绪复杂的状态下，当然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
眼前的汤冷下来，失去了那种热腾腾的氛围，于是也失去了我继续吃完的兴趣。
人的爱憎如四月的樱花，来去让人猝不及防。

烦恼太多了啊，昨天已经结束了，明天还很遥远，而今天短暂到让人深悉一无所知的可怖。
可我的人生准则难道不是，愉快的度过每一天吗？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