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2月25日｜北村白瓷堂】——徐康仁&徐夏润

徐康仁

圣诞节还工作？

徐康仁

我说夏润啊——妈妈给你包了炸鸡饺子，配烤牛肉一起吃掉当工作餐吧。
这样说会遭到徐夏润的击打吧，然后目睹自己的弟弟在圣诞节率先变成一颗星星。
连小女孩都来不及划火柴。
但我的意思只是今天，中午，一个圣诞节的中午，我出现在她的展厅门外，手里提着并不是妈妈做的饭盒，而且并没有饺子。
那不是韩国人吃的东西吧西八！
但没关系，现在是圣诞节，可以对圣诞老人许愿，也可以伸手问自己的姐姐讨要礼物。
走进展厅，鞋底吱呀吱呀地融化雪花，听起来像它们垂死的哀嚎。我不在意，又碾死一片，彻底销声匿迹在厅内厚重的地毯上。
“我给你带东西来了。”
饭盒还在我的手里，在递给她之前，我问。
“有礼物吗？”

徐夏润

逢年过节是这些艺术展览的迸发期，作为策展人自然也是工作的高峰期。
他来的时候刚好和书罗商量完一个议题，剩下的交由书罗去对接，工作室门口的展览人来人往，我在办公室坐在发呆躲懒。
徐康仁仿佛一个自带小喇叭的人，走进这间办公室，尽管没说两句话，但我总觉得整个环境都鲜活起来。
所有的桌子椅子花草陈设都开始叽叽喳喳。
而后又想到出现幻听或许也是躁郁症的一种表现形式，躁郁吗？
啊，徐康仁大概会是我从小到大躁的来源——
我那总是恼怒的弟弟啊。
“先看看你的人质是什么？值不值得换我礼物？”

徐康仁

徐夏润的警惕心不出意外，如果不是对着她的弟弟。
于是我塞给她，意思叫她自己看。
“是母亲非要塞到我手上的，我可没打开。”
不受重用的非继承人们有被允许不工作的闲暇，我习惯性滥用，何况今天是平安夜。
在平安夜许下的愿望传说会成真，尽管我已经没什么需要许愿的东西。
不过，在这一天说起这个也算扫兴话。
我故意的。
“啊、也许是关心你的婚事，给你递的各家继承人的名单？”
她应该会打开盒子吧——反正我伸头去看了，心不在焉表态。
“也许是想好事成双呢妈妈。”

徐夏润

“好事成双的任务再怎么也落不到我头上，不是还有你吗？你和律安。”
正因为在徐康仁面前，少了许多要守规矩的束缚，更何况我本身在国外游学许多年，多少摒弃了一些大韩民国的旧俗，
啊，这么说是可以的吗？但管他的，反正这个办公室里现在只有我们。
于是就着他的手接过这个盒子，顺势就坐在办公桌的一角，单手打开了这个乐扣盒子。
果然是典型的韩餐，而逢年过节必备的大概就是母亲亲手做的拌杂菜、煎饺之类的。
老实说，我们这样的家庭，太太还愿意亲手为子女做一顿饭菜，不应该感到很幸福吗？
反正我是做不到，于是哪怕徐家根本不是一个信教的家族，我也拉着徐康仁虚张声势对着这样的食物感恩了一番。
谢谢专属于我们的造物主——母亲大人。
“想要什么礼物？”
我徒手捏起一个煎饺，开始品尝。
“送你一台机车如何？你最近不是热爱那样的东西吗？”

徐康仁

“我可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啊，姐姐。”
念重了最后的音调，22岁需要考虑什么人生大事？排着队的欢呼和雀跃在路上等待，上帝亲口说过，多么亮眼的人生。
“何况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长辈们也只是有这个意思而已。”
未来是很难预料的事，不真正到三清阁会面，坐在中心位置的换成我和申律安，一切都难以敲定。
我当然把这视为徐夏润的报复，包括她拉住我对一个饭盒感恩戴德。
好吧、她说成是，妈妈的爱。

我对韩餐没那么热爱，与其说来会更喜欢只存在想象中的炸鸡饺子，但被咬开一口的煎饺里只有经典的猪肉粉条。
兴趣缺缺地随便找个地方，在属于她的位置，正中心。
“原来礼物还没有准备吗——圣诞节可就在明天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给我不止是一台机车这样分量的礼物吧。”

徐夏润

煎饺的油脂在嘴里爆开却没觉得腻，这是母亲一贯的口味，调味克制，不会过重地抢夺食材本身的味道。
我垂着眼咀嚼，余光落在他径自霸占我办公桌主位的样子。
少年人舒展四肢，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家中最小的孩子啊，小霸王一样的存在，半点没随年岁收敛。
“徐康仁是贪心鬼。”
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策展人惯于打量物件，此刻打量我这个弟弟。
二十二岁，尚且游弋在家族权责之外。我和他，看似最自由散漫的徐家人啊。
但我又知道，我们终归不一样。大抵因为，他终究是财阀家的小儿子呢。（我们家怎么重男轻女？）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玻璃上蒙上一层雾，隐约能看见街边开始挂起的圣诞彩灯，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我说。
“给你刷我卡。”



（结）